原标题:像火把一样照亮群众的心灵——穆青文风的源泉和活力
刘冬杰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百年华诞,也是新华社建社90周年、老社长穆青诞辰100周年。穆青是中国新闻史上的一面红色旗帜,他采写的《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为了周总理的嘱托》等,已成为20世纪中国新闻作品和文风的典范。
中国先哲说,“立言者,必先立身”。在我们折服穆青文风时,更需要真正了解成就文风的源泉、动因和活力。
穆青原名穆亚才,青少年时期师从共产党员梁雷、著名作家和小说家姚雪垠,接受共产主义思想教育,积极参加学校“抗日救国大同盟”下设的文学研究小组,阅读了大量中外文学名著,打下良好的文学基础,还参与了抗日文学杂志《群鸥》的主编工作。日寇的铁蹄踏破东北转向华北之时,穆亚才在杂志上发表了《迎一九三七年》一文:“一九三七年没有芬芳,没有花香,等待我们的将是弥漫全国的抗日烽火,将是决定民族生死存亡的斗争!”1937年12月9日,16岁的穆亚才从河南来到山西投奔八路军学兵队。填登记表时,他想:年轻人的青春是宝贵的,那就把青春献给革命吧,改名“穆青”。
穆青因1939年11月在《八路军军政杂志》创刊号上发表反映河北平汉线一带群众与日伪军斗智斗勇故事的战地通讯《红灯》而被组织看中,点名调他到延安来学习。1940年7月,穆青考入延安鲁迅艺术文学院文学系。学习期间,他勤于笔耕,在延安的文艺刊物《草叶》上发表了短篇小说《搜索》《夜渡》《夜船》等数篇小说。1941年年底,穆青到驻扎在陇东专区的八路军385旅实习,根据所见所闻写出的《我看见了战士们的文化学习》,被当时的中共中央机关报《解放日报》采用。《解放日报》当时正缺人手,这篇稿件引起了编辑部的注意,负责人点名把穆青招至麾下。1942年8月,一心想当文学家的穆青成为了中共中央机关报的记者。
穆青作品中的主人公,大多是普通人,他的人物通讯立体、丰满、鲜活。抗日英烈梁雷、工人旗帜赵占魁、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铁人王进喜、至死不忘周总理嘱托的农民科学家吴吉昌、植树“老坚决”潘从正、焦裕禄式的好干部公社书记孙钊、红旗渠除险英雄任羊成、改革大潮中的老支书阎建章、辉县功臣郑永和……这些人物通讯文风朴实、情思奔涌,充分展现了共产党人的高尚境界。有人评论说:穆青笔下的典型人物,写一个,活一个,响一个,震撼了几代读者,更像火把一样照亮人民群众的心灵。
1950年7月他任新华社编委会委员、农村编辑组组长,常常到农村去采访,心里装着农民兄弟的穆青,也深深地被农民惦记。他七访兰考,和兰考人民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焦裕禄的儿子每次来北京必登门拜访;植树造林模范潘从正(“老坚决”),生前曾托人用一根扁担两只箩筐,千里迢迢给他送来两株樱桃树苗。如今这两株樱桃树已在新华园开枝散叶,春天繁花似锦。
1966年,穆青第一次到红旗渠工地采访时,与采访对象、红旗渠除险英雄任羊成成为朋友。之后,穆青重上红旗渠。一个是普普通通的农民,一个是部级领导干部,但在穆青面前,任羊成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话都愿说。穆青也时常惦念着任羊成。1991年春节前夕,还在社长任上的穆青,特意把任羊成接到北京,让他参观首都新面貌。任羊成提着补丁布袋,内装自种的小米、绿豆,走进穆青的家。返乡前,穆青拿出粮票,买了一袋大米、一袋白面,对任羊成说:“你把米面捎回去,和老哥们在一起包顿饺子,好好过个年!”穆青离世,70多岁的任羊成闻讯赶到北京,在穆青家里对着遗像磕头痛哭……在场者无不动容。
1988年4月,穆青到福建省厦门市调查研究时,应新华社福建分社恳请,提笔写了“勿忘人民”四个大字。十几天以后,福建省一位新华社通讯员请穆青同志题词,穆青又一次题写了“勿忘人民”四个大字。1990年12月,《安阳日报》记者到北京向穆青同志汇报劳动模范任羊成的近况,临别时记者请穆青同志题词,穆青在这位记者的笔记本上写的还是“勿忘人民”。对于穆青如此重视“勿忘人民”,新华社原总编辑南振中做出了言简意赅的评价,“勿忘人民”体现了马克思主义的“群众观”,其警示价值至少有三个方面:勿忘人民的主体地位,殚精竭虑为“民族脊梁”立传;勿忘人民的哺育之恩,身居高位与基层百姓鱼水相依;勿忘人民的根本利益,谨防“惹怒上帝”的不正之风。
穆青晚年没有为自己写一部“自传”,也没有整理过《穆青回忆录》,而是把一生撰写的人物通讯汇集成册,出版了一本《十个共产党员》,此书是穆青青春时所立志向的硕果,是体现他文风的经典,更是他“勿忘人民”的群众观结晶。辉县老百姓得到这本书时,深情地说穆青是“第十一个共产党员”,这种民间评论,是口碑,是对为人民立传的新闻人穆青的由衷赞誉。(新华社)
